High Hopes

Onen i-Estel Edain, ú-chebin estel anim

 

[翻译][Gil-Galad/Elrond]暗影所在 by kenaz

暗影所在

作者:kenaz
原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4504
概要: “我是至高王的子孙……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挑起一边眉毛,和埃尔隆德平时的动作如出一辙,“我们诺多至高王,按惯例来讲,都没什么好结果。”


正文:

阴影像诅咒般地落到这片土地上,沉重压抑,驱而不散,窒息了任何亮光。欧洛都因的山峰高耸在荒原之上,一阵阵地吐出血红和朱红的胆汁,缓慢流淌的岩浆闪着微弱而滚烫的热光。
埃尔隆德小心地越过高低起伏的地面,诅咒着这个寸草不生的黑暗之地。即使在白天,他们也依然身处黑暗;除了死物之外,什么都不能在这里存活。
至高王叉腰站着,远处山峰发红溃烂的皮肤与遥远的火光映照出他的剪影。听到埃尔隆德走近,他没有回头,半精灵也知道他的眼睛一定正凝视着庞大高耸的山石,凝视着直刺天空的碎石与陡坡。
直到他感到埃尔隆德已经与他并肩,他才开口:“终末到了。”他嘴唇微张,一个个音节悬在不为所动的空气中,然后他的预言像一缕面色严峻的魂灵般,被拖入了远方虚无的空间,被夜色所吞噬。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来,用指节摩挲着嘴唇。即使在黑暗中,埃尔隆德也能看见他指节上每一条嵌满尘土的细纹,他对那只手就像对自己的手一样了然于心,熟知每一寸起伏与掌纹。他看着那只手来来回回地打着圈子,一遍遍划过至高王干裂的嘴唇。
“你无法确定,”他回答道。吉尔加拉德慢慢地转过头来,冷淡地打量着他,那种姿态中警示的意味却比眯起眼睛愤怒地瞪视或是尖锐的反驳浓重得多。他已经习惯了吉尔加拉德的愤怒;而这种内敛则更加残酷。他宁愿承受他的火焰而不是冰霜。
 “天晚了,”他的声音在自己听来都过于尖锐刺耳,“而你连武器都没带。”
吉尔加拉德转过视线,继续凝视着山峰,他的目光冷硬起来,嘴唇闭紧,不自觉地抽动着。埃尔隆德数着他的呼吸,两下,三下,然后伸出手搭上至高王的肩膀。静止的咒语似乎被打破了,吉尔加拉德任他把自己转过来带走。他们穿过营地,脚步契合——步伐的长度、落脚的节奏与手臂的摆动:只有两个并肩走了太久的人才能形成这样完美的同步。
至少营帐里面还有光。吉尔加拉德的盾靠在箱子上,灯盏散射的柔光闪烁着落到盾面上,映亮银面上镶嵌的闪亮白星。但吉尔加拉德依然心事重重。他重重地坐到榻上,遍布淤青的皮肤底下,疲惫的骨骼倾轧作响。他闭上眼睛,手支着头,用力地按揉着太阳穴。埃尔隆德渴望成为那双手,渴望用治愈的双手抚过他的眉心,但他没有靠近。传令官的职责就是读懂主人的心思,他也清楚地明白爱仁尼安的心思,知道自己不该靠近,知道说什么也无法拂去那张英俊脸庞上萦绕不去的暗影。
他坐在箱子上,拿出自己的剑,磨利剑刃。剑刃已经非常锋利,吹发可断,但如果不做些什么,他就只能越发地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过了一会儿,磨刀石的歌声停歇了。埃尔隆德抬起头,感觉到磨下来的细碎铁血掐进皮肤的尖锐痛感,这些微小的碎屑会让他难受上好几天。他凝视着吉尔加拉德缓慢滴落的汗水,那颗汗珠从他的发间掉出来,弯弯绕绕地淌过他的耳后,沿着脖子流下来。埃尔隆德想象自己的手指沿着汗珠的路线,贴着皮肤,缓慢地落到他咽喉的凹陷处。吉尔加拉德抬起头,不耐烦地甩掉了那颗漫步的汗珠,而埃尔隆德却不禁瑟缩了一下,仿佛被甩开的是他自己的手,是他自己的探求被简单粗暴地推开。
 “你盯着我看。”
埃尔隆德低头注视自己的剑刃。
帐内拖长的寂静简直是一种折磨,但最后一声怒吼击碎了这种沉寂:
“该死的这里热得简直像地狱。我的脑子都被搞混了!”
吉尔加拉德站了起来,来回踱着步。他的沉默像一张沉重的大氅包裹周身,而现在他猛然甩开了那层静默,埃尔隆德的视线扫过地面,简直像是要寻找那张古怪的大氅半透明地铺在尘土中的印记。
 “事情就是这样,睿智的精灵,我的传令官,就像我说的那样。”他夸张地打着手势,“终末到了。当然了,除非你引以为傲的预见能力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被惹恼的埃尔隆德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喉间低低地哼了一声,抬起剑来贴着手臂,视线沿着剑刃完美的线条笔直向下。
“我想也没有。”
他漫不经心地抓住埃尔隆德的剑尖,用尖端抵着自己的胸口。传令官感觉到他靠过来,吉尔加拉德的重量沉沉地压下来,他的手臂用力得颤抖,确保剑尖悬空。但他还是看着剑尖消失在至高王蓝色的上衣间,接着遇到了皮肤、肌肉与骨骼的抵抗。他的眼睛与埃尔隆德执拗地对视,闪着玻璃般透明光泽的灰。
“我是至高王的子孙,”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异常,底下汹涌的情感被掩盖一空,就像他之前夜色中冷淡而危险的脸庞,“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挑起一边眉毛,和埃尔隆德平日的动作如出一辙。埃尔隆德紧紧地抿起嘴唇,挫败地皱起眉头,紧咬着牙关试图忽略对方伤人的话语和挑衅的语气,而吉尔加拉德却依然沉沉地靠在他的剑尖上,挑衅着他。“我们诺多至高王通常都没什么好结果。”
 “够了!”喊出来的是命令,说出来就成了乞求。吉尔加拉德站定脚跟,直起身子走开了。埃尔隆德立刻归剑入鞘,生怕那个傻瓜又要改变主意。
“如果我不笑的话,埃尔隆德,”精灵王自嘲地解释说,“我就要哭了。”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营帐中央的柱子上。他抬起头贴着背后的梁木,露出颀长的脖颈,像一道苍白的大理石,埃尔隆德凝视着他吞咽时起伏的喉结。
“你呢,我的朋友?按继承权来讲,王冠会落到你的头上。”
“我不会接受的。至高王的血脉到你为止。”
 “啊哈!聪明的半精灵!”一丝冷笑扭曲了他的嘴唇,“他避开王冠,也希望就此改变命运的惯例,给他自己留个好一点的结局!”
埃尔隆德瞪着他,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清醒的忧愁与痛苦。
“我会让我们的族人牢记他们最伟大的王留下的遗产,他荣光闪耀的领土从隔离之海东延至迷雾山脉,平和安宁,无忧无虑。”
“诗歌就留给诗人去唱吧,睿智的精灵。你的舌头不是为精妙的言辞而造的。”
他的语调与凝视的深度,都无声地邀请着他开始,于是埃尔隆德从箱子上站了起来,向他走去。他们前进,然后退却,像一支古老而又熟悉的舞蹈。他们的手并不温柔,动作毫不怜惜,互不退让。爱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场消耗战,埃尔隆德时常想,任何一个不了解他们的人都会以为他们是对手;但爱仁尼安紧紧箍着他腰背的手臂却说出了他们愤怒的姿态下掩藏的一切。
吉尔加拉德的口腔火烫,他的牙齿尖利地划过埃尔隆德的锁骨。他颈上的皮肤尝起来有金属与盐的味道,闻起来像火焰,在埃尔隆德的舌尖留下细细的灰尘。他的手腕被禁锢在有力的手掌中,被拖向至高王腿间激烈的昂扬。回忆的闪光猝不及防地横扫而过,很久以前在林顿的一个夜晚,他们喝了太多的美酒,一位年轻的吟游诗人第一次来到至高王的宫廷。他开始唱道:“哦,吉尔加拉德挥舞着无坚不摧的神矛,无可比拟的长度,比钢铁更坚硬……”埃尔隆德失礼地呛了一口酒。吉尔加拉德踩了他一脚要他安静,而当他抬起头来,满以为会看到一张写满责备的脸时,却发现吉尔加拉德的眼睛依然看着那位歌手。然而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他的手,引着他的手落到国王的双腿之间,要求它在那里挤压按揉,直到那无可比拟的长度和歌里唱的一样,而吉尔加拉德全程都和善地凝视着那位歌人。
而现在他手指越发收紧的钳制请求他再次把那支长矛握在手中,他的思绪再次回到了此时此地:肮脏的营帐,帐内没有美酒与欢愉,外面却有战争在等待。当他的手开始移动之后,吉尔加拉德放开了他,解开了他们的裤带,他的手掌中握满了饥渴的血肉。他用力抚摸,听爱仁尼安的呼吸加快变成渴求的喘息,哈……哈,听起来简直像是笑声。他加快速度,想听对方的呻吟,而当他也被拉入同样的节奏中时自己也哀泣出声。他们靠得更近,渴求地相互磨蹭,但那还不够。没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肌肤,不够……不够……不够。
手掌匆忙地摸索着衣服,拉扯着黏在汗湿皮肤上的裤子,上衣笨拙地卡在手肘上。埃尔隆德终于把那位挣扎的武士从他肮脏的衣服里扒出来之后,他看到他的剑划破对方皮肤时在他胸前留下的那道微微隆起的伤痕,于是他低下头舔去凝结在伤口上的鲜血。他的嘴唇底下,藏在坚实的骨骼与蒙尘的皮肤下方,就是爱仁尼安搏动的心脏。他把脸颊贴上去,想听一听心跳的歌声,噗通,噗通,召唤着他自己的心。他们的伴着心跳的节奏滑动双手,摆动臀部,连急促的呼吸与奔流的血液也呼应着心跳,然后他们冲上了巅峰,失去控制,在深吻中窒息了自己的呼喊,他们一起奔腾俯冲,一起燃烧,黑暗之中一道纯粹的光。
事后,他知道自己应该静止不动,应该就这样靠着他,全神贯注地听着那噗通、噗通的心跳,但他做不到。“我的心永远跟随着你!”他的声音嘶哑了,“再也不会有其他人。”
吉尔加拉德转开了脸。“别发这种誓,埃尔隆德。你已经给了我你的忠诚,这就够了。”
“对我来说,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了,我的星光。当我父亲每天晚上驾船驶过天空时,我请求他向我展示天上的星光,因为我看到他们的白光就想到了你。”
 “又是诗歌?”他咂了下舌,拉起裤子,“在伊姆拉崔,我相信你反而更喜欢银色些。”他的口气像是玩笑,但依然刺得很深,像伊洛斯的矛尖一样尖锐而冰冷地刺穿了埃尔隆德的心。埃尔隆德的眼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而溢满了伤痛,他脸上同时显出受伤、悲哀与愧疚的神色。吉尔加拉德却只是亲吻了他传令官的额头,一只手紧紧地插在他的发间,充满占有欲地抱紧了他的头。“我有眼可看,不需要你的预见能力,埃尔隆德。她会成为你的好妻子的。”
“而我的爱跟随着你,我会是个很糟糕的丈夫。”他声音里的绝望越升越高,听者惊心,“我向你献上我的心,爱仁尼安!”
一只手带着差点脱缰的狂暴力量迅速地扼上他的咽喉,像要杀了他一般地用力,他被狠狠地推到帐内的柱子上,粗糙的木纹深深刺进他裸露的脊背。吉尔加拉德的脸色愤怒得发白,饱含痛苦,而他眼中疯狂的神色却比他舌尖的利刃更让埃尔隆德心碎。
“闭嘴,半精灵!我不接受!”
他的手放松下来,不再令他窒息,而变成了温柔的抚摸,最后停在埃尔隆德的心口。“你忘了你该站在什么位置,”他温和却坚定地说,埃尔隆德微微低下头,让他们额头相抵,像是在请求吉尔加拉德的宽恕。
“我的位置就是在你身边。”
吉尔加拉德按上埃尔隆德的嘴唇,他不禁感到一阵恼怒:这种让他安静的手势,就好像他依然是个孩子。他的王却回了他一个微笑,很清楚这种恼火的眼神里任性的意味,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我是命定要死的不死者。我一直都知道,你也是。我知道你已经看到了这个结局。”
埃尔隆德想转开视线,想掩盖下颌的颤抖,但吉尔加拉德的额头依然抵着他的额,而他也不愿现在就与他分开,哪怕只是几寸距离。当他看到吉尔加拉德睁大的、闪闪发亮的眼睛,他便决定再也不动了。尘土覆盖的指节探进了他的发间,温暖的拇指停留在他的太阳穴上。
 “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变得更好。如果我是个伟大的国王,那是因为你让我变得伟大。如果我毫无畏惧地战斗,那是因为你在我身后。如果……”他顿了顿,“当我陨落的时候,我也希望能勇敢地倒下,因为你给了我勇气。”
“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
“你会活下去。你会去爱。你会在传说的歌谣中唱起我。”
埃尔隆德发出了一声短促而痛苦的笑声。“我还以为我的舌头不是为精妙之语而造的。”
吉尔加拉德微笑了起来,那一瞬间,他闪闪发光,像一颗星辰般光芒四射。
埃尔隆德缓慢地抬起手,一路勾勒过吉尔加拉德干裂的嘴唇,把他微笑的弧线深深地刻入记忆。他喉咙堵得发疼,说不出话,于是只能低语:“当你陨落的时候,我的星辰,我会歌颂你的荣光,让所有人都无法忘却。”
他离开吉尔加拉德,吹灭灯火之后就回来,引着他们躺到床上。行军床又窄又硬,但也已经足够。
虽然他现在看不见,但他们舞蹈的记忆仍然清晰地写在地上的灰土中,脚印的痕迹昭告着他们曾经站在那里,他们曾经在那里相爱,而埃尔隆德想知道,当一切都已结束,还会不会有留下来的人认领这段回忆,还会不会有人看着这些痕迹,说:“这里不仅诞生过残暴的战事,也见证过最美丽的作为!”
他们在黑暗中相互依偎,他们的爱异常温柔,但是谁也没有说。即使埃尔隆德经常无声地诅咒着落在这片崎岖土地上的暗影,当他阖上眼睛的时候,却祈祷夜色深长,日光慢归。



* * * )0( * * *

吉尔加拉德是精灵国王。
竖琴也为他哀伤地悼亡:
唯有他的国度美丽自由
从海洋延伸到翠绿山头。

他的宝剑削铁如泥,长枪无坚不摧,
从远方就可见到他闪亮的头盔;
无数明星出没天空
全部映在他闪亮银盾。

许久之前他策马离去,
无人知晓他的境遇;
魔多妖物肆虐彼岸
将星群殒入黑暗。
——J•R•R•T

  10 9
评论(9)
热度(10)

© High Hopes | Powered by LOFTER